Onionny🌟

长安城是一座大的不得了的城市.

🎏文字请勿上升正主.

🌟桥本奈奈未/潘粤明/17快男全员/秦家.

墙头满天星.杂食不忌口.

『秦省十二时辰·æœªæ—¶ã€

-双镐-山雨.1/1



-Summary-

山雨欲来风满楼。


-Warnings-

长安和西安的故事.

秦珏= @云梓留 家的长安.秦迟=自家镐小姐.秦阙=自家镐先生.渭城=咸阳.秦东=渭南.

哈哈 我又来胡说八道了.

想表达写的很多没写出来...想要表达的是两个人之间轻轻柔柔,但是勾得死死的羁绊[?]长安像是一阵风,夜里西安城就会刮起风来,可风过了就是过了,最多再来一阵雨。雨也是下在西安城里的,可什么也不能改变了。



-1/1-山雨.



01.

山雨欲来。


关于这场雨的一切,是从天角的一朵云开始的:不知道受了哪一阵熏风,边边角角渗出些许墨的颜色。到后来,远山也铺上一层朦胧的浅灰,雾气把山峦的轮廓摹得柔了,风里带过一笔湿润水气。打这儿起,天色黯淡下来了。



02.

秦迟成人后的第一夏,气候实在反常。雨热交替几番后,西安的夏天这才来了,来得到底是热烈。


当秦迟提出要一个人进山的时候,秦阙愣了一刹,后来却也点头到:

“也好,我在城里照应着。”

他想一想,又补一句。

“自己小心。”


“早不是小孩儿了。”

秦迟进房里去收拾东西了。系平安扣的带子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她用牙咬着认认真真地绑回去——这一枚平安扣是她从小就佩在身上的。洪武年间,秦迟在城墙下睡醒时,这一枚就被紧紧捏在她手里,再也没离过身。


“那你自己开车去?”

秦阙没好气地顶一句回去,嘀嘀咕咕又说小姑娘逞能很。秦迟这下便没了话——她的驾照还没考下来。


秦迟搭了大巴进山去。与她同行的是一群研学的孩子,唧唧喳喳跟雀一样,一路上讲遍了故事、唱遍了歌。


行至中途,坐她身边的小姑娘忽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问她知不知道明天是中元节。秦迟笑着摇头。小姑娘便讲起那些鬼神的故事,不过是那老一套的罢了,秦迟从洪武听到今天。


车子行进雾里。



03.

“你来了?”

彼时是要看花灯的上元夜。秦迟问完这一句,又在镜子前折腾起来——檀晕的薄妆已经铺好,她向两颊飞去一些斜红。


“不许我来地铁就别往我家门口修!”

渭城笑着拢上门,回身上下打量一番秦迟:青黛蛾眉飘上去、万金红点下去,倒是颇有前人遗韵。

“秦小姐好兴致,去看花灯?”


“不去了,去给你修地铁!”

秦迟站起身来去蹬高跟鞋,不忘侧头朝他笑。

“八抬大轿是没有了,地铁充数行吗?”


渭城斜乜过去一眼,抬手作势要秦迟头上敲一记去,却见到秦迟腕上仍挂着那小小一枚,心里就沉了一当儿。

“...姑娘家的怪会乱说,看我哪天把你告了去。”


“是你第一帝都小气的很——”

秦迟笑笑地把那小小一枚藏进袖子,拖出长长的一韵方言。

“再讲了,你要告给谁?我前面哪位?秦阙的话我是不听的,至于...”


“秦迟!走了。”

渭城熄了她的下半句。


上元夜是西安城一年中最明亮的时候,缛彩遥分地,繁光远缀天,整座城都涂抹着灿烂,灰色时代里少有这样的光彩。


“今年也要糖画吧?”

渭城明知故问,这是他们历年来的传统了。


“今年要个大的,也是大人了么。”

秦迟一本正经。


“多大的人了,知不知羞?”

渭城一面走,一面斥到。可他训这的句时候是笑着的,失去了应有的分量。


“跟了一路了,也不累?”

秦迟眼看着渭城走远了,这才转身朝暗处说到。

“怎么,这点儿胆量没有?”



04.

那人站在一片树影里,站在月光所不及处,阴影落在地上就发出与这个时代相称的颜色。今夜西安处处璀璨,秦迟在这一小块独一无二的黯淡里看到了一些模糊的轮廓。


“阿迟,我是长安。”

那人道。


秦迟一惊,却还是压着声音反问。

“...凭你说说我就信了?”

汝意谓长安何如日远。秦迟摇头晃脑背这一句的时候,肯定没有想到自己会面临这个问题,但事实就摆在她面前了。幸好是夜里,太阳早歇了,不然得费解好久。


“你哥哥不曾教你鬼神之事?”

那人往外挪了两步。


“教是一回事儿,听是一回事儿么...”

秦迟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罢了...他不是按帝都的标准教的。我待不了太久,改日来找你。”


秦迟莫名其妙地受了讽,一句别走还未出口,面前便只剩下一片空空荡荡的树影。树影似乎是透明的,另一端牵挂着另一个世界。她的心思乱了。


“这个够不够好?”

渭城拿着糖画回来了,画的是龙。


秦迟愣愣地接过竹签来,直直地看着渭城。

“...我见着长安了。”



05.

西安的夏天轰轰烈烈地来了。夏天顺着城墙根儿的石板,一路烧到未央路,再燎到秦迟的鞋跟儿上。熬过一整个盛夏,再往秋老虎里探,城里就热得待不住人了。秦阙便提出往山里去住一阵儿的意见,言明总之是在假期里,不会出什么差池。


秦阙提出这个意见的时候恰有渭城在场,渭城没应他,却去看秦迟,他记得秦迟是不爱进山的。的确,秦迟是不愿意往山里跑的。她生时西安城已经筑起青灰色的城墙。城墙一立就是两界,墙里是灰色的四方城,城里歇着前人留给她的月亮。墙外的事她从来不必理睬,也不爱理。后来西安城大了,她却还总爱往城墙里面跑,往钟楼跑。她常在夜深时登楼,缠着灯带沉眠的西安城是她一个人的好风景。


“...也好。”

可这一次,秦迟鬼使神差地应下来了。


长这么大,秦迟也没往山里去过几回。进山路险,秦阙开车飘,渭城在副驾驶镇着也不成,差点儿没给秦迟吓破了胆。


歇在在山里的第一夜就下了雨,渭城见外面仍有亮光,披了衣服起来看:是秦迟在廊下。

“还不睡?今天可是中元节,你不怕?”


秦迟知道是来人是渭城,便没回身去,只低头拢了拢灯笼,白光就残损了一刻——那灯笼是白白净净的一盏,上书:空山新雨后。

“我怕什么?只是蝉声和雨声吵得很,睡不下了。倒是你,还不睡?”


渭城走到她身边坐下。

“我有事问你...上次你说你见到长安,和秦阙说了吗?”


秦迟苦笑着点点头,

“说了还不是讨骂,又是那一套:是人是鬼,见着谁也不重要,要我老老实实念着西安。”


“他说的也是,”

渭城抬手扑走落在身边的几只飞虫。

“...秦迟,你毕竟是西安,往前的事情都不用管,前面那些说是福气也庇佑不到多少,说是祸色也不得不沾。秦迟,...”


“蜡烛快烧完了。先回去吧,我就跟来。”

秦迟沉了声音。



06.

“我还没到时候,不能请你一樽酒。陕青喝着应该也还舒坦。”

待渭城合上门,秦迟便吹熄了灯笼。


按道理说是千里共婵娟,可月亮是一个月亮,光却不是同一段,山中的月亮到底比西安城里的来得皎皎。


秦迟把茶盏推向对面。

“前辈,不来尝一盏?”


秦珏从暗处走出来,却没有应她的话。


秦迟盯着他看,

“我朋友说你是鬼。”

平静、平静、平静,秦迟一面说,一面在心里念叨着。


“...好个大胆的后生。”

秦珏皱了眉,端起霁蓝的一捧,茶碗里正腾着些热气,扑来满面都是茶香。


“滚水,当心烫。”

秦迟这才小心翼翼地瞥他一眼,只可惜他是逆光坐下,只能被捕捉到闪动的一点眸色。


秦珏察觉到什么似地笑开。

“你怕我?”


“...是鬼我才怕。既然你不是鬼,那怕什么?”

此话一出,秦迟便后悔了。这下可算是大逆不道,秦迟想。她甚至想,不如碎了这一碗茶,从这一秒划开自己的生命,看看里面填充着些什么玩意儿,或者里面正破碎着什么东西。它们在吱呀作响,寒冷就是这个时候趁虚而入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

秦珏挑眉。


“要真是鬼,喝了这一盏茶,该烫得魂魄都散了。”

秦迟玩笑到,

“怎么选着这个时候来了?”


“只是这时候能来,便来了。”

秦珏答。

“就没有别的要问我?”


“问什么?”

秦迟笑了,

“打小就听说人长安的故事,还不够、要亲自来讨?”


秦珏点点头。两人各自怀着各自的心思,这下竟相对无言了。


“近来可都好?”

秦珏打破这一片沉默,

“其实其他你都不用担心,只管在城里做好你的当家。你哥哥会护你周全。”


“我不用、我不用...你们都会说这些。”

秦迟一听这些就来气。她停了一会儿,才又开口,是坚定地、缓慢地、一词一顿地说的。说这话的时候,她没敢往人眼睛里看,只抬头去盯房梁,那里有一只蚊子正在蛛网上丧气地清磨着生命。她的手指扣紧瓷杯,修剪过的圆润的指甲像是要扎进去。

“可现在,早已不是前辈们的天下。”


秦珏沉沉地点了头。


“不再一盏吗?”

秦迟自知失言,却也没有补救的打算。她抬手又沏一杯苦茶,平安扣顺着手腕儿往下滑,却终于被红带牵回去。


对面无人应她了。



07.

在山波雾气里漾漾,秦迟竟睡过去了,直到小姑娘拽她的袖子才醒。


“姐姐,你有没有故人?我奶奶说了,要是心诚,就能见到想见的故人,可故人...”

小姑娘眼神闪闪。


秦迟笑着揉揉小姑娘的发顶,少有的温声细语。

“故人,故人是...”

想起刚刚的记忆,话到一半就涩了。



08.

进山的第一夜便下起了大雨,信号全断了,倒也是清净。夜里,秦迟点了灯笼出来,仍旧是白白净净的一盏,这次的一盏上有:满林星月白。


秦迟沏了两盏茶,又解下那枚平安扣放在对面,自有清辉不远万里来点亮那枚。

“仍是茶,你可别笑我。”


“这要是在家里,秦哥肯定要让我提一杯给你。...只是我这盏不敬你,想喝了自己来。七月半要敬过去的人,你明明白白还在这儿、麻烦人家什么!”


“城里一切都好,家里也好,只我和秦东*偶尔顶两句嘴。”


“上次见你都远了。西安还是老样子,入了夜灯一点,我们都总觉着你还在身边。”


“...城里的人都惦记着你呢,偶尔也来转转。未央路修了新的灯带,都夸着好看,也不知道是唬我呢还是真的。”


“今年西安的夏天来得很迟,雨很多,事儿也不少,忙忙活活的。我总想起那句:山雨欲来风满楼。”


过了一阵风,卷来一叶细碎的,正落在那一枚平安扣上。秦迟忽然有一点儿流泪的欲望,光这一点儿就已经足够逼得她垂了头。她在颤抖,这种颤抖源自内心,对她无疑是一种毁灭。


一粒滚烫的砸在了席上,紧接着是一粒冰凉的。


滚过一声雷,震碎了阴云。天地间开始连出白练。


山雨来了。



09.

山雨浇了一夜,终于歇了。


昨夜伏在茶案上就睡着了。秦迟迷迷糊糊睡醒过来,伸手去一试,对面儿那杯陕青果然是冷透了。试探着抿一口,涩就从舌尖蔓开了。她皱皱眉,又躺下去,两粒肤浅的眼泪就这么交代给了竹席。


窗外山色疲软,是浸了水的螺黛,是否也在恪尽日昳的职*?千古兴亡、百年悲笑,多的是不得而知、知而不得。



10.

回程的前一夜,秦迟被蝉声吵得心烦,翻来覆去也睡不下。她于是戴上耳机去听歌,耳机里空白几秒,悠悠地渡过来一句:无缘见君,君不见。


秦迟抬手去拨开窗帘,手腕上空荡荡。她往车窗外一看:天仍是阴的,还没轮到云开见日的时候。也许再不会轮到了。往后去,天地间将是一片终古的寂寥。


她把手心贴在窗上,和钟楼的石栏一样的温度。接着她忽然想起了那首诗的下一句:


行人莫问当年事,故国东来渭水流。



*[恪尽日昳的职]日昳即未时.正是人们小息纳凉的时刻.也是一天中最为舒适的时间.



-END-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呀.


-并镐-票务夹.1/1

【山西时间24h/7h】



-Summary-

内含:五张车票、一个吻。



-Warnings-

并镐bg.

赵予同=六点家的并先生.pc端好难圈人我马上补!!! @纸上苍生 秦迟=自家镐小姐.

哈哈我来拉低全场啦.

阅读意见:往下划就是啦.



夏天结束了、你的秋天开始啦。



-1/1-票务夹.



◎第一张车票[西安北→太原南]


镐小姐在市政府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车,司机师傅朝她搭话:闺女,哪儿耍去?她一时间找不出合适的形容,干巴巴地咳过一声,说这趟是出公差。司机师傅听了就开始感叹,镐小姐一个字没听进去,背包里一张碟片、两本书和三支笔跟她一起颠儿颠儿。她把脸贴在车窗上,看夜里的西安城:红色。再过一会儿,车子就会游出长乐门,那个时候瓮城里应该还没熄掉灯笼。


一个人来的?并先生来开的门,他诧异地往门口的身后一瞅,却只捕捉到一块蓬松的夜色,大半是因为掺了月光进去。

怎么、失望了?镐小姐噢了一声,尾音稍微一滑:这是想长安前辈还是秦老师了、或者是我们渭姐?好说,我现在就叫去,别让相思病把您苦着啦。

并先生闻言就笑一笑,顺着话茬儿说了两声好,接着问到:现在就去?要我开车送吗?

镐小姐在心里说过一句不成,朝门框倾身,声音里是压着笑的。这就着急赶我走?她说,没想到晋家大少爷是这么待客的。


闹了一阵儿,并先生把这尊祖宗请进屋子里来,问起其他问题:头发湿了,这怎么回事儿了?镐小姐陷进沙发里报告到:是淋了雨来...。专程见你四个字儿吞回肚子里。厨房里响起水壶的嘟囔声。


白水...?镐小姐看着并先生递过来的杯子,瘪瘪嘴不愿意接了。那想喝什么了?并先生端端正正地坐下,背绷得很直,镐小姐理所当然地想起西安城里长有很多笔直笔直的法桐,一棵棵全往天上戳去。并先生开始摆道理:这么晚了,茶就免了。难不成是找我来陪酒的?镐小姐才这回过神,只零碎地听进去一个酒字,于是点头。并先生道:喝就喝、怕你了?


终于还是没喝起来,镐小姐明早六点的车要回去。并先生坐下翻书去了。镐小姐喝不下那一杯白水,凑过去看,然后笑他:这么晚了还温书、实在用功。寻找无双,并先生半摊开书给镐小姐看,书页间是一支干掉的丹若花,镐小姐最喜欢的花。镐小姐看到了,又笑:花挺好看,然后想起什么似的在包里捣鼓,掏出一张CD。并先生一眼看出镐小姐拿出的一张是陈粒的如也。镐小姐说:随便买的,你也随便听...也不是,她上次不是来开了演唱会吗...卡在这儿了她就换一句话说:王先生是挺好的作家,书里到处是灰色的西安。并先生接过CD来:秦小姐,对我讲讲你的西安城?镐小姐别过脸去灌了一口水:...净会拿书里的话唬我。



◎第二张车票[西安北→太原南]


并先生偶尔会在太原南站唱晚安太原,歌声就是奇遇、是离别、是旅途的结束、故事的开始。一首晚安太原唱完最后一句,稀稀落落的掌声响起来。镐小姐躲在俩拿手机拍照的小姑娘后面,心里尤其好笑:粉丝不少呢,还。


人群逐渐散去之后,头号粉丝镐小姐去献花——那是一朵开得很好的玫瑰,是她特地从西安捧过来的,据说这个品种离了枝还能香七天。


孤独巨星并先生一转头就能看到一支玫瑰花躺在琴盒里,红与黑、对比度调到最大。他再一抬头就能收到来自头号粉丝的请求:再唱一支,这次定向给一个人。要收琴了,并先生笑笑地说。没听见!镐小姐无理取闹,伸手去拨一下琴弦:唱的好了秦老板给赏!并先生无奈,问:秦老板、要听什么?镐小姐没有听见这一句,她在走神——差一点儿没有抑制住冲动,越过那些捣乱的琴弦去亲吻了。



◎第三张车票[太原南→西安北]


镐小姐说:大庭广众的、谁喜欢唱歌了?但其实她还是会去大明宫广场客串一下歌手角色。她背着一把电吉他,揣着玉玺公交卡,坐四站地铁,从含元殿下车就像是去上朝。


唱歌是不愿意给别人发现的,否则有违严肃形象,所以镐小姐会压低帽檐和声音,唱:我拉太白走过街。这一句唱词是方言,许久不讲,现在用起来生疏又亲昵。在第三首歌后,镐小姐紧一紧吉他背带,梦回唐朝、梦回唐朝!她很确定现在没在梦里了,因为这两句吼完灯光会暗,她会半闭着眼,贴着话筒,一字一顿,话里气息很多:下一首、迷失江湖——拖长尾音这一招是和那些摇滚歌手学的。


摇滚歌手镐小姐一下台就会撞进并先生的怀里。上台前应该是喝了一小盅的,所以这时候镐小姐可以借着酒劲儿和眼角一些乱来的红色,发脾气到:怎么没有花!并先生避开这个问题,只问:累不累?此话一出镐小姐就没了脾气,老老实实答:累,但是不能饶你一顿宵夜。



◎第四张车票[西安北→太原南]


该是七夕时候,镐小姐早买好了往太原去的车票,挑好了最能醉的一支口红,就放在手包的侧面。


六点下班,五点五十八分,镐小姐的手机叮一声,并先生短信有云:穿平底鞋来!镐小姐疑惑:她向来是要踩高跟鞋的,平底鞋一双也没有。她于是只好蹬着向华姑娘借来的平底鞋,搭上了三小时又三十三分钟的车。


好容易找到来接她的并先生,镐小姐问:去哪儿呀?并先生答:太原没什么好玩儿,我们走路吧。惹得镐小姐嗤嗤地笑。


...没想到是来真的。正是应了那句古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并先生显然是大丈夫,拉着镐小姐就走过了整座太原城。好在太原城里从来都是清清爽爽的,似乎永远停留在高校毕业的夏天,风进嘴里就是薄荷糖的甜味儿。他们在迎泽公园门口的石凳上稍作歇息,分享耳机,有飞鸟衔霞光来同他们作伴。


并先生看着一语不发的镐小姐,问:累了?镐小姐背过身盯鞋尖儿,气不打一处来:大老远把我从西安闹来、就是为了走这三个小时的路了?并先生没有答这一句,他让镐小姐看,看那些行人、车流、高楼,看夕阳的腼腆,看西南方向的两个塔尖。镐小姐其实是没心劲儿看的,但那时候耳机里正好唱着一首龙韵,并先生说:这是太原的心脏。此时镐小姐的手正贴在并先生的心口,她闭上眼睛,在夜色将近时触摸到了心跳、感受到了一些滚烫和明亮。在与并先生四目相对时,她开始怀疑:或许太原才是不夜城吧?


两人挡车回家。在出租车上,镐小姐委屈道:说到底还是走了一天。并先生坐在前排指路,闻言回过身来,一本正经:这可是三晋第一街,有北京的长安街那么宽、那么气派,被叫做太原会客厅。镐小姐只点点头:气派!手下立马打开地图,搜索:西安、步行、北大街。


过完了这个七夕,并先生送镐小姐到车站,镐小姐终于涂上那支口红,一切都变得晴朗。她骄傲地踩着平底鞋走在并先生前面三步处,这样地上的影子就能比并先生高出一头。


快要分别的时候,镐小姐在并先生手上捏了一捏。想了一会儿,又立起指尖来,在摊开的手心里画一支柳,道:下个月带来西安给我。这一趟折腾完,她还不走,踮起脚尖,眼神闪闪像那个下午的黄昏。并先生提醒她:发什么呆了?当心误车。镐小姐长长地叹出一口气:赵予同、要我提醒你多少次?



◎第五张车票[太原南→西安北]


镐小姐没有失约,七夕过两周,普普通通的周五,她卡着并先生下班的点儿编条短信去:命你穿平底鞋来!并先生一头雾水地回:好。


镐小姐在西安北站等并先生,她看身边的人都举着牌子,于是也借来一张纸,趴在墙上用眉笔一笔一划地写并先生的名字。还没写完最后一个字,并先生已经从背后凑过来了:写什么?镐小姐吓一跳,她一把把纸揉作一团,双手背后,正色道:西安欢迎你。然后她挤挤眼睛。但镐小姐是不会拉并先生走整条未央路的,虽然她喜欢未央路上的两串花灯、路边描着的花树、路未缀着的凤城。可她是踩着恨天高的,总不能给自己找难受!


镐小姐喜欢搭地铁。她捏着并先生的袖角,从北客站一路搭地铁到航天新城,又坐回程去钟楼。

并先生无奈极,他在回程的地铁上拽着拉环说:地铁就好玩儿了?镐小姐闭着眼睛、舒舒坦坦地坐在座位上吹冷气:好玩儿的在后面呢。


南门下德福巷有家酒吧开在树影里,木匾上铺金字儿:三川酒肆。并先生昂着头把这四个字反复嚼了几遍,装着委屈到:怎么这,和我一块儿还想着别人了?镐小姐好笑:空濛三川夕,回合千里昏。这个三川!


进了门,镐小姐熟门熟路地点一套妃子笑,荔枝味儿的甜酒名字倒很风雅。并先生看来看去,点下:醉红尘。酒吧的服务生和镐小姐很熟,小姑娘一边写酒水单一边瞪着眼睛问:秦老板、这是内当家的?这下轮到并先生瞪眼睛了。镐小姐咳了两声,提高声音:赵予同!你点的那个不好喝。


后来是:灯花弄粉色,酒红生脸莲,镐小姐有点儿高了,于是玩儿起酣歌为叹这一套。她牵起并先生的手说些有的没的,大概是关于爱情、关于渭城、关于秦东的事,话语间都是桂花酿的甜味儿。并先生沉默地忍笑听着,末了就是一句:我以为这些只是秦老板润嗓子的量。


还没完。镐小姐一出门儿就晃晃悠悠往钟楼去了,并先生在后面结完账跟上来,问她:这个时候,钟楼已经关了吧?镐小姐没听懂这一句,她认认真真地回答到:钟楼是不灭的。只要灯火烧着,就能看见西安城,回家就有个方向。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点了灯,金棕色灿灿的一片。并先生于是也认认真真地说:只要在一起,我哪儿管他三川五川的。


...非得现在上去了?并先生看看钟楼,看看挂了锁的入口,又看看镐小姐,好声好气地劝:想要来明天一起来,可以在西安多待几天。镐小姐连连摇头,指着钟楼层层叠叠的檐,指着檐上攀着的那些金色,一意孤行:走!


并先生终于没拗过镐小姐,在凌晨三点半,镐小姐心满意足地坐在了石栏上,冰凉的。并先生一手拎着镐小姐踹掉的高跟鞋,一手去牵她。镐小姐回头去看并先生,两人就无声地牵紧了手,然后一起看钟楼下发光的街道。那些街道柔和地延伸到夜深处,就像展去天上。镐小姐手一挥,脸还是红扑扑的:看!全是给你的。


沉默许久,镐小姐点了一支好猫,却只是烧着——镐小姐是不大抽烟的,烟草的味道能在身上留很久,每次抽完烟她都要吹好一阵风才敢回家,否则会讨来秦老师和长安前辈好一顿训。并先生是喜欢烟的,他喜欢烟草的酸涩,喜欢烟气的缠绵。他于是从镐小姐指尖拿走那支烧了一小段的烟去吸。镐小姐一翻眼睛:干甚了?并先生就严肃地绷起脸来:小姑娘家,不要抽烟。镐小姐气不过,闹着去把烟熄了。于是有了烟云浮动、光影重叠,正是交换一个吻的好时机。镐小姐怀揣着秘密闭上了眼睛,在温温柔柔的风里等待。谁想并先生也温温柔柔的:困啦?


镐小姐送并先生去北站,还是搭地铁去的。并先生这一趟来西安算是坐足了地铁,小声嫌弃买票麻烦。也不知道怎么的,这句话清清楚楚飘进镐小姐耳朵里了,她于是凶到:前阵子好容易得了俩玉玺卡,给你邮过去你又不要,你要怎了?并先生振振有词:怎么合适?那是凤印。镐小姐也理直气壮:怎、你不喜欢凤了?


地铁上人不多,并先生靠着玻璃隔板站着,镐小姐就站在他身边数要坐几站。并先生想起昨晚拎着的鞋,就按镐小姐坐下。镐小姐不明所以地坐下来,拽过并先生的手来拨弄,还念念叨叨:赵予同赵予同赵予同赵予同!并先生问她怎么,她又愣了好一阵儿:...没有,你没好好练琴,罚你下周给我接站。


替我向晋哥带好,镐小姐絮絮叨叨,和运城说草莓汁已经买好了,多来玩儿...并先生一一应下来。镐小姐说完这些,眼巴巴地看着并先生:走啦!并先生点点头:走啦。镐小姐又说:到家电话!并先生笑出了酒窝:到家电话。来回几趟,两个人又笑了。


这个忘给你了,并先生忽然说,然后他垂着眼在镐小姐手心描一支柳。镐小姐深吸一口气,抓住了这一小段春天,她说:当心误车!


并先生没有走。他认认真真地看着镐小姐,叹出一口气。他扶住她的肩膀,一字一顿到:秦迟、要我提醒你多少次?



◎一个吻

一个青涩的吻发生了,在车站、在人流里、在风中,整个下午都闪闪发光。



-END-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喔.


-水粤-干燥阴雨天.1/1





-Summary-
承认吧.


-Warning-
-给各位表演一个ooc.
-沙雕的人工智能故事.
-啊啊啊啊我为什么要狂开脑洞水粤真好.
-bia叽我死了.
-超短超短超短.




-1/1-干燥阴雨天.




01.
灯光是夜晚的后代。
灯光因夜而生,依附夜晚而活。在白天里,或者在亮堂的地方,灯都被关上,丧气地消耗生命。




02.
来双久捡了个机器人。


来双久是在鸭肠店的后厨遇见王御珩的。
彼时来双久正端着小茶壶躲着步子,撩开塑料的珠珠串串就看到老大一个人手里正提溜着他的烟,黑红的一长条。
电压不够,灯在他们头上晃荡,投出小瓣支离破碎的阴影,灰尘清楚地露出脸,光透过绿色玻璃折射一次后无辜地洒开,闪呀闪呀闪呀。


零九号王御珩为您服务。机器人说。
噢,那你把烟放下。来双久说。


那一秒钟表失灵,咔嚓咔嚓咔嚓。




03.
让开一下——你叫什么来着?来双久扎着手从机器人身边蹭过,穿着条裤衩钻厕所洗手,扇起一阵涩味儿的风。
王御珩。机器人一板一眼地回答了。
噢,把烟放那儿。来双久把手在衣服上擦来回三下,瞟了机器人一眼,又问,怎么写啊?
不知道,机器人抠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然后回答。
那就这三个吧,来双久比划着,拽过机器人的手,在他手心一笔一划写下了王御垳三个字。
wang——yu——heng——可以吗?他边写边说。


王御珩没回应。


...没劲。




04.
来双久顶烦出门,尤其是和王御珩一起。


王御珩走路太快了,一步哧溜出去小几米,来双久得小跑好几步才勉强跟得上。
你可以走慢点,来双久说。你再走这么快就去死吧,他直率真诚地表达自己的观点。
我拒绝。王御珩同样礼貌真诚地回答,装有塑料壳子的眼睛闪闪发光。他仍旧一丝不苟地迈步,雨都落在他身上,滴答滴答滴答。


来双久没跟上去,他在原地蹲着,一会儿就脚麻了。
在心里把第三个字母开头的脏话骂过一百遍后,他开始盘算王御珩的防水层是什么高档材料。


——楼底下收垃圾的老大爷收不收机器人?能不能换一条烟来抽啊?
给/丫/搞到麻袋里卖了算了。




05.
来双久不仅是来家最好看的人,还是整栋老楼最精致的人,是整个小区最标致的人,还是整条巷子最妩媚的人。


来双久垂眼角,薄嘴唇,小白脸儿。
最可恨的是,绕过他的头,你能看见他颈后那颗褐色的痣。


来双扬漂亮的眉毛一拧,她撩开弟弟的头发,厌恶地用剪刀尖儿戳了一下那褐色的小东西。


你干什么!来双久吃痛叫起来。
苦情痣,知道?来双扬眼睛一翻,她优雅得像一只濒死的珍惜鸟类。


来双久无知地摇头,然后去找王御珩。




06.
剪短就行了。他把剪刀塞进王御珩手里,顿了一下,然后问,苦情痣你知道吗?
未查找到相关结果。王御珩目不斜视。




07.
王御珩不知道从哪个网页上扣出来一条信息,非要养鱼。


来双久,养鱼吧。王御珩说。
不要。来双久非常决绝。


彼时他正站在阳台上抽烟,食指和中指衔住一支烟,顺着不明所以的旋律轻巧地在空气里浮动,没当心就引燃了脏了的窗帘后的落日。
烟气缭绕,日光蒸腾,那张苍白的脸显得柔和,紧抿着的嘴唇驯良的润泽。


王御珩把头拗过去转了一圈儿,嘎吱嘎吱嘎吱。


不要。来双久低声重复一遍。
我讨厌鱼,也讨厌你。他思虑了一下,把烟按在瓷盘子里。




08.
王御珩,今天你喂鱼,别喂太多。


王御珩听见吱声啊。


王御珩?




09.
来双久病了,他耳鸣得厉害,去医院看,花了一千多也查不出所以然。


有东西在耳朵边儿响,他一直这么说。


来双久的漂亮姐姐吓得半死,她捧着弟弟的小脸儿,姐弟俩都憔悴得像草稿纸,搁庙里烧了好几把儿烧高香,香火点点,亮呀亮呀亮呀。


无济于事啊。


还是有声音,来双久说,他打着哆嗦,用长荒了的手指甲去扣耳朵。


白嫩的皮肤,扣几下就有了红印子。
再扣,皮就掉了。
再扣,血就渗出来。


——还是有声音。


他开始整晚整晚睡不着觉,躺在床上盯着不转的破风扇,希望能有一颗螺丝松开。他翻来覆去熬到半夜,耳朵旁边还有轻微的气喘,吱呀吱呀吱呀,钻进鼓膜和皮肉往骨头里渗。


血流下来是没有声音的。


在接下来的十四个小时里,世界裹入牛仔布颜色的沉寂。




10.
灯光终于把夜晚谋杀。


那些明媚的,黯淡的,颓唐的,理智的,荡漾的,矜重的,鼓瑟吹笙的,秘而不宣的,镂心刻骨的,浮光掠影的,全部弃世而去。




11.
前女友问过来双久一句话,说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想躲起来,那你怎么办。
那时来双久和前女友腻腻歪歪地窝在被子里,来双久心里灌着蜜,他说,不会的,不会的,我会等你回来。
他们像兔子一样拥抱,然后接吻。




12.
剪指甲的时候,王御珩总把来双久的手放得离眼睛很近。
你这样会崩到眼睛,脑子有问题。来双久说。
王御珩每次就摇头。




13.
来双久看着自己圆润的粉红的指甲盖儿,说,王御珩,真的,会不会有一天你就没影了。
未查找到相关结果。王御珩说,拍落膝盖上的指甲屑,它们像针一样刺进地里。


十四分钟后,天上的云沉淀,屋里的最后一点光窒息而死。




14.
剩下的只有灯,亮呀亮呀亮呀,从那而后,辉煌不息,轻易地就穿过堆积成山的厚重云层。




-END-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喔❤


非常零散的故事/。


一些bb——


夜晚使来双久感到安全.而他的机器人确实在发光.机器人是光.那么人可能是夜晚吧.孩怕.



在手心写字王御珩没回应.他感觉不到.像大多数不耐烦的伴侣一样让人肥肠没有办法.
来双久知道自己写错了字.想起来时会把那些当做喜欢吧.



和前女友一起养过鱼.养鱼特别甜疯狂暗示各位太太....



相对运动.当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时.心要砰砰砰砰砰.钟表就嚓嚓嚓嚓嚓.



在喜欢里很难注意到对方的实质.说不定那天你亲他.他砸吧砸吧嘴.你就很害羞啊.你觉得太甜了.他在回味那个吻嘛.但也有可能他什么也尝不到.他只是想尝到点儿什么.
你甜不甜我不在意.我在意甜甜不甜.



但是他们相爱.





好困,我上面的都是什么话???



-昊粤-意图言中事隐.1/1



-Summary-
查言中事隐.汉语词典上这样说.指言语虽然委曲却中正不偏.论事虽然放纵却隐藏着精深的道理.


-Warning-
-ooc狂魔.
-勿上升真人.
-求太太们发粮不然我就只能吃自己产出的莫名其妙土.
-写之前/我爱这个梗/.
-写之后/我恨我自己/.




-1/1-意图言中事隐.


00.
——月明哥,我想娶你。




01.
刘皓然家特背。

说起来他家地主老爷也摸过不少白净的小手,进步女学生也在家里藏着一个。可七老八十,他就独独养下了刘皓然这么一个儿子。

怎么着,宠着不是吗。


三岁扎小辫儿,五岁从高凳子上跌下来磕了牙,七岁套裙子,九岁被小狗儿咬了一口,十二岁给人家后桌的小男孩拿虫子吓得一愣一愣的。

刘皓然就这么一可爱孩子,家里人以为他总要可爱下去。


刘皓然自个儿也这么想,所以被老爷嘱咐做事的时候,他总要故作乖巧地眨巴一下眼睛。

——这什么呀,怎么办。

从小被家里一群姐姐妹妹捧着长大,他深谙腻歪的门道,不嗲,却又无辜地流露出娇气。


谁也受不了,只能惯着。


况且想惯他的人海了去了。

十四岁情窦初开谈了个女朋友被棒打鸳鸯,隔天哭着找人告状,十五岁被姑娘卯足了劲儿亲,却脸都不带红了,等到十七八岁学会跳舞了,姑娘小姐们都把旗袍开叉到大腿根儿,硬是往他身上贴,他应对自如。


刘皓然滑溜溜的。


他会在夜色抹黑的时候混进灯红酒绿,把花瓣儿从姑娘头上抚下来,圆润的粉色指甲盖儿在特意打过香波的头发里轻沾一下,手指头尖儿怜悯地凹陷一下,捎走一段光泽。

他温柔地摇摆他的食指,眼角含着一点儿酒和烟草的香气,嘴恰到好处地抿起,旋出小小的梨涡,蜜糖色的灯光被吸进去。


这样不行的喔,小姐。


他不是那个可爱孩子了,没道理,也没错。


也是,他理应是小油头,金丝眼镜框,袖扣沾口红,领带乱打,喝洋酒放冰块儿,皮鞋锃亮,整天在球杆儿头头上蹭白块儿的年轻人。




02.
刘皓然新交了个女朋友。


姑娘姓唐,散发,梳个齐刘海儿,白围巾,学生服,黑裙子遮住膝盖,正好的年纪,正好的苹果肌饱满有光泽,正好的普通长相。


天知道他怎么钓到进步女学生。


爱情很容易开始,这话很对,也是屁话,对于这群小孩儿来说。


酒,烟,巧克力,花,好看的脸。

五样凑齐,身边的姑娘能一年都不重样。


有一天刘皓然骑着自行车,姑娘从他身边走过去。


逆光,她正嚼着什么,脸颊鼓鼓的。


像兔子尾巴在心尖儿挠了一下。


喂——同学。刘皓然招呼她。

姑娘没理。

同学,你书掉了。他又说,蹬了一脚他的自行车。

姑娘抬起下巴扬了一下,好看的优雅的脖颈和锁骨连着,曲线柔和,严丝合缝放在空气里,大概是洋人艺术家看见了要惊叹的美了。


刘皓然不懂什么高级艺术,他不懂那些似是非是的画儿,女人过于美化过的桃色曲线也看不进去,他从来都是直接砸钱。


钱,钱,钱。

多简单啊。


烦人——不明所以,不明所以嘛。她什么意思嘛。刘皓然这么和二姐抱怨。

二姐哧哧笑。


隔天一束花。

第三天巧克力。

第四天情书。

第五天就坐一辆小车回家了。




03.
刘皓然有个朋友叫潘月明。

其实说朋友都太亲近,不过就是个一起玩儿了几天的邻居。

他比潘月明小几岁,他还傻不拉几被姐姐们套裙子的时候,潘月明就学会一板一眼地描字帖了。在书桌前一站一下午,小腰板儿挺的得倍儿直。


刘皓然特崇拜他。


他每个下午都扒着窗沿儿看潘月明练字,夏天,有时候会晒伤了皮肤,粉红色的伤痕一大片,汗流过去,滋啦滋啦乱疼。


可一面疼着,一面又有什么东西隐秘缓慢地长出来,刺穿了沉闷的空气,干燥地从心里直起一棵,没有风自个儿晃悠。


这是谁也不能说的秘密。


潘月明练字特认真。


他练字,有时候是用毛笔,竹杆儿,一节一节的。大多时候是钢笔,那钢笔特别好看,黑色的,还刻着他看不懂的洋文,闪着金光。

他握着笔的时候,指节泛白,可指尖却充血发胀,亲密无间地亲吻着笔身,每到字拐弯处,他的手腕都要轻微地一抖,有块特别突出的骨头把白而脆弱的皮肤高高撑起,似乎要看见透明的血管,很快又泄了气。

他的侧面轮廓清晰,线条流畅,软得一塌糊涂,化成一滩水,每次呼吸时胸口起伏,颈部像百灵鸟,或是夜莺,波浪在海里荡漾了一下,巧克力在嘴里化开半块儿,扯起粘腻的水声。

他总是咬着嘴唇的,仿佛在尝一颗嘬不完的糖,到最后唇瓣儿总是柔软湿润,想都不用想一定香甜,甜味会顺着窗帘钻进刘昊然鼻子里,然后一路上头,在颅内缠缠绵绵卿卿。


刘皓然无数次幻想自己是那根笔,或者是那张纸,是墨汁,是字帖,是他鼻梁上的汗滴,哪怕是房间角落的绿萝呢。


痴心妄想,想流进他的纹理。


有时刘皓然溜进潘月明的书房,虔诚的念头冲晕着头脑,他会萌生亲吻的欲望。

可他没敢,那太超过了。

大多时候,他走到潘月明背后,踮着脚让发梢在后颈蹭了一下。


先生小姐们互相喜欢就这么做。他想起来年轻漂亮的小妈这么说。




04.
月明哥!刘皓然揪着一小片叶子尖儿,习惯性地夸耀自己的可爱。

别想。潘月明翻翻眼睛给他一个脑崩。


陈年旧事了,那都是。


现在的境况是,刘皓然搂着小姑娘的腰,满脸堆笑坐在潘月明对面儿。


不够再点。刘皓然很阔气。


小屁孩儿。

潘月明憋着笑,眼角弯弯,睫毛弯弯,发梢弯弯,唇瓣弯弯。憋不住了,就摇晃酒杯,手指附着着杯座,无力又紧致地攀着。

透过酒杯能看到刘皓然放大的脸,凹凸不平的,更好笑了。

巧妙地露出一排白牙,甜蜜在面颊点了两下,眼角就飞出一抹浅红。

这样的笑,作为什么身份都不会觉得冒犯,可作为什么身份都会觉得可爱。


刘皓然总以为,撒娇时候笑是大忌,容易装嗲俗气。

见着高手了。


好嘞。潘月明说。
好吧。刘皓然想。


吃完饭,送姑娘回家,又是鼻尖蹭鼻尖儿,腻腻歪歪,爱你说过一百遍不嫌多。


潘月明在一边儿站着,把手套抽下来,动作缓慢,丝绸内衬滑过手心,指尖,然后抽离。

他半垂着眼帘,盯着地面上不远处的鹅卵石排水口,细流悄无声息断了尾巴。


刘皓然砸吧嘴。
——怎么品都觉着他正往自己身上乱撩,燥得直冒烟。


和人家姑娘挺不错的?潘月明挑着尾音。

挺喜欢的。潘月明回答。

别,我可听说了——故意拖沓。

这次是真的...挺喜欢吧。过分迟疑。

多喜欢?潘月明问。

特...喜欢。刘皓然挠挠脑袋,偏着眼睛直看潘月明。

瞧瞧你小子这些年干了什么好事儿。潘月明拽着线头笑看回去,世界上所有烟花都在他眼睛里炸开,往出冒。

没有,没有。月明哥你别醋,到最后还是要娶你的。刘皓然的玩笑暧昧超过。

好好待人家呀。隔了一会儿,潘月明往刘皓然脑袋上呼了一下。


他们走路回家,天不黑,路不远,可他们绕了一个来钟头才到。


那走了,明儿见。潘月明头都没回,深色风衣毫不留情地扇给刘皓然一阵风。

再...不...好好...刘皓然犯结巴。


回家,洗澡,点烟。


香烟烧呀烧,燎了指尖,起了个泡。


——完了。

刘皓然烫得一激灵,烟也扔了。

大事不妙。




05.
刘皓然离家去上学的前一天,府里上上下下都忙着置办物件,就多出他一个闲人。

总不能跟着缝被子纳衣服吧,他被撵出家门,到处闲逛。


他就去了潘月明家。


走,带你去个好地方。潘月明说。


然后他们西绕东绕,在小山后面找到了一面湖,两个人手牵在一起久了,黏兮兮。


傍晚,湖水平静,彩虹沉进湖底,湖面流光溢彩贴星。


好看吧。娇纵的尾音恰如其分一点儿不腻。

嗯,可好看。刘皓然盯着湖面看了好久,遵从了他内心的冲动。

他凑到潘月明旁边,他脸上有闪着光的小绒毛。

柔软的,鲜嫩的,甜美的,娇纵的。

哧溜,吸了一口水蜜桃。


真...。

刘皓然不会骂脏话,但他已经骂了千千万万遍。




04.
潘月明家的大院就在刘家宅子的旁边。

他家里父母都是教师,加上人本来就聪明,脑子好使,学得好,从小就当着院子里的孩子头儿,大人也爱得不行。

怎么说呢,大伙儿对他,心悦诚服。

大人对孩子说,你要是有月明一半儿乖我死都行。

孩子对孩子说,你要是有月明哥一半儿厉害我都服你。


刘家老爷看着潘家小伙儿喜欢的紧,硬说和自己年轻时候一个样子。

拿着人家和自己软不拉几的小儿子一比,刘老爷又开始恨铁不成钢。

哎哟你看看人家这个——

啊吆你看看人家那个——

于是,三天两头地请了潘月明来家里。

吃饭,喝茶,练字。刘老爷满脸褶子里都是疼惜,就差按着人家肩膀让叫爹了。


不过倒也没错,情理之中。


那时候潘月明十几岁,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绷紧背脊像棵挺拔的小白杨,鲜亮地招摇。加上他礼数周全,相貌不差,说话讨喜,刘家自然而然待他好。


皓然,学着点儿。这是二姐。
皓然呀看看人家呀。这是小妈。
比起皓然哥哥,更喜欢月明哥哥。这是三妹。


行行行。

好好好。

是是是。

对对对。

刘皓然胡乱应答,头跟拨浪鼓似的巴拉巴拉。


白眼儿狼。


说是这样,但家里这么也算是多了一个成员,怎么有不好奇的?

刘小少爷从小跟姑娘们一块长大,本来就少有同性玩伴,到了学堂又遭人诟病排挤,正反反正日子过得不怎么痛快,估摸着也不会再怎么烂了。


成吧。


老天给这么个台阶儿了,还能不下?大不了给他个面子嘛。


于是在潘月明的十四岁生日那天,他正式认识了刘皓然,那个在一众大人小孩儿面前拽着个草环儿就给他跪下的小破孩儿。


啼笑皆非的闹剧。


月明哥,我想娶你。晚饭后,小破孩儿咬着他的耳朵边儿腻歪。

潘月明皱着眉头摆手,躲开了。




03.
潘月明是什么妖精啊?

潘月明是什么妖精啊,刘皓然的小九九他一眼就能看穿。

小孩儿嘛,哭着要奶吃嘛。


陪他玩儿咯。


于是,看见小孩儿在窗沿儿趴着,故意挪开视线,干燥的嘴角抿着假矜持姿态,垂眼角装出真温顺无辜,额前刘海儿软趴趴贴着黑色一团。

于是,去酒吧门口接喝得醉醺醺的小孩儿,总是有意无意地往人怀里蹭一下,软弱地踉跄,然后是沾着酒气的贴面礼。

于是,在小孩儿说了他的钢笔好看以后,手指一弹把笔盖旋紧,修剪过度生长缓慢的指甲在桌子上啷当敲响几下,把钢笔朝人扔过去还不忘眨下眼睛。


是谁说养尊处优是撒娇的本钱的?潘月明用不着也不屑于那些个。

他天赋异禀,技能满格。


可玩儿着玩儿着,潘月明就长大了,去了学堂,磨砺沉淀,性子慢慢地沉静了。


再然后,没写完几封信,刘皓然就长大了,他也要去城里的学堂了。


刘皓然临行那天,潘月明没送他。

外面的人说,月明,你皓然弟弟要走了。

不学成就别回来。潘月明头都不抬,抿抿嘴唇,设意忽略,轻描淡写。




02.
人活着,该爬就爬,改跑就跑,该躲就躲。


后来故事就不好听了。




01.
革命爆发了。

刘皓然家里是走资派,成分也不好,被戳着脊梁骨指着鼻子骂。

他那叫一个机灵,和家里决裂,跑去找了个农村人家混了两年,留下一条命。


有屁用。


再回城里,勉勉强强找了份公职,经人介绍草草结了婚。

对象儿倒好看,垂眼角,小嘴巴,标致美人样,可呆板的美少了点儿灵气。


两年以后,生了孩子,是个姑娘。


产房门口,刘皓然抱着孩子就哭了,哇哇的,丢人现眼,实在不够好看。

这是他的孩子啊。

三十好几了,他又闻到奶味儿了。

这时候他说不出什么金句,只顾着擦鼻涕,念书时候的破情怀早他/娘/的全败坏了。

孩子天生瓣儿嘴,夫妻俩给起了个小名叫小兔子。


有了孩子,日子越发困难了。


晚上,老婆孩子都睡了以后,刘皓然总还是醒着的。他穿一件白色老头衫,点着廉价香烟,跑到阳台上发疯地思念过去,看见楼下有小情侣亲热,不顾颜面地大叫起哄,管他谁看见自己的狼狈样子呢,他只看捉奸的好戏。

偶尔,他思念初恋,思念兔子尾巴的颤动,思念湖水,思念姐姐,思念小妈,思念毛笔,思念绿萝。

更多的时候,他思念贵烟,思念洋酒,思念舞厅,思念旗袍,思念钞票。


就是不思念潘月明。


思念完,他就躺回吱呀作响的木床上,搂住女人的腰肢。


这是他的家啊。


潘月明日子过得也不怎么得劲,游过街,具体不清楚。

刘皓然依稀记得他是玩儿笔杆子的,那也就是说,不会好过。


去/他/妈/的混账。


反正革命自当轰轰烈烈。


刘皓然和潘月明再相见,谁也没想到,谁也不想。


九月十八日,刘家小兔子的生日,刘皓然换了班提前走去买糖。

花花绿绿,流光溢彩。

忽然被人拍了肩膀。


回头。

凝固。


刘皓然什么都不烦,就恨自己,恨自己的难看和落魄。


最近怎么样?潘月明眯着眼睛躲在金丝框后面。

不怎么...你挺好?刘皓然抓了一把糖,攥得紧紧的。


同志!柜台后面的小姑娘直愣愣盯着两个男人。


两个人都偏开了头。


叙叙?

成啊。


放了糖,看着啤酒。

同志请给我——


还是那面湖。


湖没变啊,一点没变啊,阳光照下来,反射流光溢彩。


潘月明站在湖边,低头从破风衣的口袋里掏出来了点儿什么。

什么东西?刘皓然忍着不敢上前,他离潘月明只有一步之遥。


其实也就半步。


啊,没有。潘月明把眼镜框折好放进衣兜,炫耀地展示手里的钢笔,黑亮的笔身上面有烫金的洋文。

也没什么好送的...他说,给孩子的小心意吧。

这怎么好意思...刘皓然垂着头。

潘月明手指一转,笔帽旋紧,扬起手臂,把笔扔过去。


可那笔偏离太远了。


当心漏墨!刘皓然叫了一声,回身去捡。

再回过头,水面摇曳着一尾水花,流光溢彩,很快又平静了。


刘皓然愣了一会儿,眼睛发胀却哭不出来。


他把那根笔塞进口袋,又蹲在地上从土里抠起散落的糖果。




00.
——等你学成了回来,再谈不迟。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男团企划-风粤.1/n

占tag致歉!!!


-Summary-
吹吹风吧.


-Warning-
-老潘的水仙土味情话男团企划.
-脑内参天大树.
-什么都还没定.各位小姐姐来一起pick吧.
-“pls太可爱了少女们人手一个就好了.”然后就开了这个脑洞.
-深渊巨坑.
-小学生作文凑字现场.
-考完试真的很想吹风.


请仙女们和我一起开始追星!!!




-1/n-无关风月.


世界上有很多很多的人,也有很多很多的风,只要有人走过去,就会掀起风。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风和风也就有了差别。


——是软乎乎地往脸上蹭,娇蛮地从唇边擦过去了,甜腻的直往心里钻。
——是发梢转了一圈儿,然后在空气里平白无故撩出一缕墨色来,水波般温柔地扩散。
——是飞出一点红色,顺着耳根上去,一头扎进发丝,然后是从根到尖儿都轻微地震颤。
——是迎着脸过来的,但确乎只是蜻蜓点水,悄声在鼻尖儿亲吻,绕起小小的旋风。
——是冲着人就撞过来了,刺刺拉拉划拉了老长一道,辛辣的薄荷气味让人打了个灵醒。
——是不经意间笼过来,烟草在耳边窃语,把剩下的话语都湮进日光里。


世界上的人,很少遇到对的人。


风呢?


——忽略对错,四舍五入好坏,我们吹吹风吧。


「风粤」


叮。


在屋檐下,毫无征兆地被惊动了。


当心。立刻就得在唇边旋起笑意了。


“欢迎。”


——今天,是哪一阵风呢?


-TBC-




感谢您❤
现定成员:
旧世纪著名偷心贼小白.
不谈恋爱当偶像吧邰林.
我娘子什么都好的许仙.
今年还没断奶的周正午.
丧丧丧丧丧丧丧来双久.
大唐驸马长青树房遗爱.
少爷本爷赞助商曾荪亚.
哥俩好的关宏宇关宏峰.


下章大概是土气男团录制ID..。

脑内银河

想哪儿记哪儿.写哪儿删哪儿.

嗯.这是一栋落地生根的树.

-双关-倒刺儿.1/1



-Summary-
弟弟手上长了两根儿倒刺儿.


-Warning-
-原剧设定下一个不记得名字的普通节日.
-心里有人.丧不兮兮.暗不搓搓.
-攻受无差.
-非常轻微一句话的宇楠和周关.
-崩是我的.爱属于他们.
-淡出毛了.写啥东西都恰似大妈唠嗑和乡村爱情低配故事.
-那歌是/真相是假/.


找我玩儿吧qqqq
我最爱您们啦嘿:P




-1/1-倒刺儿.


临天黑的时候下了场大雨,天黑得很重叠,深刻而透彻。

关宏宇窝在沙发里。

窗户外面雨把防雨棚砸的不停劲儿瞎嚷嚷,感觉有一百来号大娘搁窗外唠嗑一样,东家长西家短,地里收成不错,猪肉卖了几斤,谁家的大闺女又嫁了。

他没戴手套,一声不吭,啥事儿不干。

有点儿暗的灯亮着半盏,屋里挺闷。


关宏峰在厨房下饺子,大肉白菜馅儿,饱满的整整齐齐码成排摆在案板上。风从窗户缝儿里顽固地钻进来,掀起一点儿面粉撒开,有点儿迷蒙的感觉。

还挺冷,关宏峰想,他抬手蹭了一下后颈,痒痒的,抹出一道锋利的白色。

宏宇,他被呛得打了个喷嚏,去把桌子擦了。

停了半晌,加一句说,客厅窗户开个缝儿。

关宏宇照办。

风把格子窗帘掀开一个角,然后又耷拉下去。


关宏宇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电视里小姑娘唱歌,在脚底下踢踢踏踏打节拍,感觉自己又回到叽叽喳喳的十几岁。

懒得开灯,他进了卫生间,却还是下意识用手肘撞了开关,咔嚓一声响得清脆。摆抹布的时候,他忽然发现手上长了两根儿倒刺,在右手的食指上,短短的,透明的,摸都摸不太出来,却很顽强地翘起来露出小点儿头。

有点儿可爱,他用手扯了一下,可一下没弄好,就拽出一长道儿皮。

裸露出来的肉是淡红的,很嫩的样子。

嘶,他皱起眉头倒吸一口凉气,还挺疼,然后又想到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还在意这些个,摇摇头自个儿笑起来。

雨停了,风还挺大。


电视机上是个不知名的音乐节目,唱歌的姑娘抱着吉他,嗓音有点儿沙哑。

关宏宇把抹布往椅子背儿上一甩,跌进沙发里。

挺熟悉的旋律,可歌词听不太清,他支棱着耳朵听了半天,就只捉着一句醒醒吧,然后下一句就是你看过的温柔都是假。

他停下去摸烟的手,把这话嚼了好一会儿,觉得凉飕飕的。

写歌儿的人一天到晚怎么就知道瞎哼唧,关宏宇嘟喃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真奇怪。

然后他瞅瞅厨房,再瞅瞅指头,又瞅瞅厨房,瞅瞅指头。


吃饭吧,关宏峰适时地粉碎沉默,他端出一盘饺子,半透明的,冒着白气儿,关宏峰的脸在白气儿后面显得经济适用的温柔起来。

关宏宇没有看愣,天天见的那张和自己一点儿没差的刀疤脸,阴仄仄的,还有点儿没刮干净的胡茬,就是一大老爷们儿有什么好看的。

他把饺子接过来,然后钻厨房调汁儿去了。

一溜小跑出来,他拎着一个饺子就往嘴里放,烫得一激灵。

关宏峰坐在旁边,瞅了眼穿黑色背心儿的弟弟,又瞅瞅电视,皮座椅上的几个人睥睨世界忙着否认什么,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小姑娘抱着个吉他抹眼泪儿,大概是什么不知名的选秀节目吧。

窗户被风一下子摔上了,颤悠悠地咳嗽。


手怎么了,关宏峰问,瞥了一眼。

长倒刺儿,关宏宇答,挑挑眉毛。

也不好好弄,现在拽出来这么长个口子,得,多大个人了嗯?关宏峰的语气里没有埋怨,有点儿像幼儿园老师哄小孩儿。

他放下筷子,在抽屉里拿出来一把剪指甲的小剪刀,不太尖的头儿在手上戳了一下,顺理成章地拽出来一道口子。

关宏宇小心翼翼地盯着关宏峰看,觉得他哥不动声色地瘪了一下嘴——嗯,很贴切,他自夸了一下,虽然不大会用这个词。

手拿过来,关宏峰说。

哥,关宏宇说,他似乎想起来什么,但还是把手伸过去。

关宏峰握了一下弟弟的手,纯粹心血来潮,没有理由。

他拿着小剪子小心地把另一根倒刺剪掉了,张扬又骄傲地掉下去,那根倒刺神态还有点儿自若。


不是很疼。


关宏宇盯着眼前的那张脸,光是昏黄的,睫毛有点儿卷,侧颜的轮廓柔和极了,有点儿毛茸茸的,严丝合缝地被缝进画里。

这时候气氛不对,时间不对,地点不对,人物不对,因果没有,事情暂未发生。

可一个晃神,关宏宇有一种莫名的亲吻的冲动。

这种冲动忽然十分强烈地在他心里拽了一下,像揪倒刺一样,生疼生疼的,没有美好可言。

关宏宇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往前蹭了一点儿,他似乎觉得他哥往他这边凑了一下。

怎么了,关宏峰问。

关宏宇摇头,说哥,我想抽烟。

关宏峰意料之中皱起眉。


世上本没有太多日久生情的戏码。


支棱着耳朵仔细听了好多遍,关宏宇确认没有风在说话。


手机响了,关宏宇伸长脖子去看,是周巡的电话。

哥,他咳嗽了一声说到,我接?

关宏峰没有说话,不知道在神游什么。

哥,他又说了一遍,要把手抽回来。

慢点儿,关宏峰说,别,然后忽然停住了,话撂下半句飘飘忽忽的尾音。

没有炽烈的感情融化在吻里,焦黄色的空气里没有掺杂绵延的爱意,没有眼波传递什么恋爱讯息,关宏峰的眼睛没长在关宏宇身上,他每一根头发都正常呼吸,话里都揣摩不出半分深意。

可关宏宇总觉得,他哥要说些什么。

他总觉得,他要说些什么。

风也安静了。


关宏峰拿起手机走进里屋打电话去了。

关宏宇如释重负地倒在沙发里。

他点起一支烟,没敢抽,就一直烧着,烟丝化在空气里飘上来。

电视上的选秀节目里,那个姑娘好像被淘汰了,她哭着告别,说很幸运这个夏天遇见大家,巴拉巴拉都是套话。

他忽然想起来刚刚姑娘唱的那首歌了,是以前高亚楠和他说过的。

叫什么来着,这场梦快醒吧?你看过的都是假?他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烟烫到了手指。

嚯——他低低地叫了一声。

关宏峰还在房间里。

风雨在窗外捯饬起来。


-END-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我一直觉得.这两个人的感情是这么暗搓搓的.纠纠结结屁事儿可多了/bushi.

-天乱天-愚人节十二点结束.1/1



-Summary-
平淡无奇.
好喜欢你.



-Warning-
-刚刚手滑了?
-架空同居设定.
-不往床上躺攻受无差.
-首次尝试.
-吃乱怡的小可爱慎入?
-文笔文风都不存在.


爱他们也爱您♡
快来找我玩各位大佬!!!!





-1/1-愚人节十二点结束.




七点。

洗完澡以后,乱臣贼子在沙发上窝着吹头,怎么都干不了的头发让他几乎崩溃。

四月一日,早上七点刚过三分,空调十六度。

电视里很嘈杂地放着动画片,一群水果蹦蹦跳跳拯救世界。

乱臣贼子嗤之以鼻,好看的眼睛微微眯起来,作孽地往上挑。

这么幼稚的动画片也有孩子看吗,他想,然后盯着电视看了好一会儿。


八点。

乱臣贼子准备出门上班,好死不死就是打不好领带,还弄洒了手边的橙汁。

啊,他叫了一声。

怎么了?天下无贼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没怎么,乱臣贼子说,缩回了去扶杯子的手,大哥我给你倒了杯橙汁儿你记着喝。

天下无贼很满意自己小弟的态度。


九点。

天下无贼已经盯着被打翻的橙汁儿看了半个小时了,他根本就懒得管电视里的多姿多彩的动画片。

他既不相信自己眼睛有问题也不相信自家小弟脑子有问题——这种时候他还是个非常明察事理的大哥的,至少他是这样以为的。

所以他搞不懂乱臣贼子这破小孩儿在干什么。

这样的尴尬一直延续到他打开手机以后,噢,他发现今天是愚人节。

那就不要打弟弟了,影响多不好,人家只是开个玩笑,天下无贼认真地想,揍一顿得了。

这种时候他还是个非常温柔仁慈的大哥的,他心想,对自己非常满意。


十点。

天下无贼饿了,他就去弄点什么来吃。

很顺手地就拍了个照片发了个微博。

前几天刚刚重新染过的百事蓝头发亮亮地反光,黑色睡衣敞开的领口停止在恰到好处的地方。他没带美瞳,纯黑色的不掺杂质的眼睛像黎明将亮的夜色,那么安静地躺在眼底。

乱臣贼子心虚地趁上班偷刷微博,不敢太张狂就一路赞点过去再回头来看。

手机震了一下,他差点儿没给吓出病来。

「大哥:
            上班偷懒?你真当我不刷微博。扣你工资。」

乱臣贼子沉默,没有回。他解开两粒扣子拽拽领带倒在椅子里。

对面的小姑娘娇羞地捂住脸。


十一点。

天下无贼很生气,小弟不给他回信息可别是勾搭姑娘去了吧,他还要不要大哥的面子了。

他气得面都不想吃了,但主要还是因为盐放多了齁得他嗓子疼。

他又开始刷微博,然后忽然看见条这样的微博。

「愚人节其实在中午十二点就结束了,如果十二点以后再开玩笑的,才是真正的傻瓜。」

他看表,十一点五十八,似乎暗示着什么。


十二点。

「大哥:
            你中午吃什么,我和你一起吧。」

「大哥:
            你中午吃什么,我和你一起吧。」

「大哥:
            你中午吃什么,我和你一起吧。」

「二弟:
            行吧大哥愚人节快乐...」

「大哥:
            愚人节快乐。」

「大哥:
            ...以后都一起吃饭吧,我在家点外卖等你,记得回电话。」



一点。

乱臣贼子下班了,或者说他溜了,总之他现在坐在写字楼下的咖啡厅里等前女友上官子怡。

没什么尴尬可说,分手了对两人都是解脱。

他们约好今天出来玩儿。

十分钟过去,上官子怡和一个粉色的女孩走进来了,这样说是因为那个女孩整个人都是粉色,并且散发出一股水蜜桃一样的粉色气息。

这我女朋友,上官子怡把薄外套扔到椅子上,这是梨花诗,这是乱臣贼子,你们认识一下。

粉色的女孩,现在应该叫梨花诗,说你好,然后又补充,常听子怡说你。

也常听她说你,乱臣贼子回答,乱臣贼子,很高兴认识。

然后他把头转向和服务员聊天的上官子怡,问她喜欢这一类可爱的女孩,那为什么和自己分手。

乱臣贼子开起了玩笑,我不够可爱吗,他说,喝着他的甘蔗马蹄,我们复合好吗。

上官子怡说,屁。

乱臣贼子回答说今天是愚人节,要有娱乐精神。

梨花诗拿出手机给他看微博,是我们上文提及的那条。

「愚人节其实在中午十二点就结束了,如果十二点以后再开玩笑的,才是真正的傻瓜。」

噢,乱臣贼子说,那我错过了,我今天早上一个玩笑也没开。

然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我靠。


-END-




wpc&♡.
给朋友的生贺.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鞠南鞠-从A写到Z.1/1



-Summary-
二十六个字母.从头开始喜欢你.


-Warning-
-很久以前的老家伙.
-尝试坚强.
-ooc怪我.
-就是想问问各位有什么喜欢的梗可以推荐给我吗...脑洞废放声大哭/?




-1/1-从A写到Z.1/1


Anorexia.厌食症.
听到小原鞠莉患了厌食症的消息,松浦果南很为自己以后生活的性福感到担忧。


By-and-by.将来.
“小原鞠莉,你是否愿意成为松浦果南的妻子,从此爱她、忠诚于她,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亦或健康,直至死亡将你们分开。”
“I do.”


Cajole.勾引.
小原鞠莉洗澡的时候浴室门没关。


Dim sum.点心.
“teatime到了,kanan的澡洗好了吗?”
小原鞠莉如是想。


Expert.有经验的.
“轻点…”
“Honey你别担心啦,我很有经验,不会很疼的。”


Fraud.骗局.
“抱歉,我不再爱你了。”
“我也是,到此为止吧。”


Guillotine.断头台.
咔嚓。
扑通。
如果你是玛丽皇后,我情愿为你投身塞纳河。


Hobson's choice.无可选择.
沉溺还是沦陷?


Inarticulate.口齿不清的.
“…唔嗯…你…轻…轻点…”


Jugular.致命处.
松浦果南。


Killer.杀手.
小原鞠莉。


Liar.说谎者.
“幸好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


Matron.已婚妇女.
松浦鞠莉。


Nothingness.不存在的事.
小原鞠莉和松浦果南永远不会在一起。


Outcome.结局.
“我爱你。”
“我也是。”


Poetess.女诗人.
啊,松浦果南,我的光!


Quell.压制.
“...不...快放开啊…”


Roguery.流氓行为.
电车上的轻咬耳垂的人和影院里钻进衣服的手。


Shiny.小原鞠莉的/bushi.
求助:自家媳妇儿喜欢shiny胜过喜欢自己怎么办!!急!!在线等!!


Thundering lie.弥天大谎.
这说明她已经变心了,楼主还是放弃吧。


Unworthily.不值得的.
对你的爱入不敷出。


Virtual.实际上.
她们只是普通朋友。


Whoop.快乐时的叫喊.
“你愿意嫁给我吗?”
“愿意!”


X.未知数.
“你说,kanan会接受我的求婚吗?”


Yachting.乘快艇出游.
“好久不见啊,kanan亲♡”


Zero.零.
“您好我是您的女朋友小原鞠莉啦...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啦。”


-END-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